触发此次违约的直接导火索,是农业银行保定分行在该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,将其农行账户中的资金划扣,最终造成天威集团资金链断裂。
天威集团与华宝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于2013年3月27日签订了《信托贷款合同》,通过将三家子公司100%股权质押,融资2.6亿元。在贷款到期前的2015年3月25日,华宝信托将全部债权转移到农业银行河北分行,农行河北分行指定保定分行行使债权人权利,划扣了天威集团在农行账户中的资金。第二天上午,天威集团才收到债权转移及债权人变更的通知。
在此之前,进出口银行、中信银行、中国银行等金融机构曾寻求司法途径,追缴逾期贷款。深陷债务危局的天威集团,从2014年三季度开始就已资不抵债,上市公司股权等优质资产也已被债权人冻结,此次农业银行的非常规讨债,将天威集团债务黑洞提前曝光,并成为天威债违约的导火索。
公开的财务审计报告披露,截至2014年12月31日,天威集团累计亏损高达102.71亿元,净资产为-80.35亿元,已严重资不抵债。那么,昔日的光伏明星是如何一步步深陷债务漩涡?
光伏发电具有清洁、安全、便利、高效等特点,在“十一五”期间国内发展十分迅速。民营企业、地方国有企业以及类似兵装集团这样的央企竞相角逐光伏市场。由此,一度产能严重过剩,这也为日后的遭遇反倾销调查埋下了伏笔。
2010年10月,《国务院关于加快培育和发展战略性新兴产业的决定》(国发〔2010〕32号)将太阳能光伏产业列入战略性新兴产业领域。2012年2月,工信部发布太阳能光伏产业“十二五”发展规划,支持骨干企业做优做强,并提出要在2015年前形成1家年销售收入过千亿元的光伏企业,3家-5家年销售收入过500亿元的光伏企业;3家-4家年销售收入过10亿元的光伏专用设备企业。
中央部委出台鼓励政策推动,地方政府也用最优惠的政策招商,太阳能光伏产业在市场和政府双重鼓噪下,产能急速扩张。
位于成都市双流县西南航空港经济开发区的天威新能源控股公司,是当时天威集团的17个子公司之一,它注册成立于2007年7月,主要从事硅片、电池、组件生产,2010年《财经》记者拜访了这家公司。
时任天威新能源控股公司党委书记赵秀生告诉记者,该项目得到了成都市委、市政府的高度关注,双流县给予了很多投资优惠。
“当年成都市提出‘一区一主业’战略思路,双流县产业以新能源为主。”成都市双流县一位官员2015年4月23日说。
赵秀生说,天威集团新能源产业在国内属于产业链最长、最完整的,从多晶硅原料、硅片、电池、组件甚至光伏电站都有,也是进入新能源行业比较早的公司之一,公司不仅有多晶硅光伏,还有薄膜光伏、风力发电。
除了下游产品,天威集团在光伏产业的上游——多晶硅制造也早已完成布局。
多晶硅是太阳能电池必不可少的基础材料,四川省乐山市是全国最大的硅材料生产基地,为接近原料产地,天威集团将四川作为新能源布局的重点区域,先后投资了四川新光硅业科技有限公司、乐山乐电天威硅业科技有限公司等企业,其中新光硅业是全国最大的多晶硅制造企业。
2007年12月,天威保变联合四川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、四川岷江水利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共同出资,在四川新津工业园区成立了天威四川硅业有限公司,注册资本9.45亿元,天威保变持股51%。
但是几年之后,形势急转,新能源成了企业和政府的“包袱”。上述官员称,当时新能源刚刚兴起,属于朝阳产业,没想到欧美“双反”影响如此之大。2012年后,双流县着手优化产业布局,新能源产业让位于临空制造、生物等产业。
在光伏领域,规模较大的有尚德、英利、天合、赛维以及力主薄膜发电的汉能等民营企业,收购天威集团之后,“玩家”兵装集团成为耀眼的光伏明星,紧随其后的还有中国电力投资、中国建材集团等央企。
无锡尚德、江西赛维以及保定天威相继黯然退场,留下的也是亏损不断,那么新能源产业真的是一条不归路吗?



